金融海啸迎面而来,当美国政府正在争论救不救市时,中国政府——尤其是中国许多地方政府也在默默忍受着同样的煎熬。
浙江无疑是最为焦灼的省份之一。这个地方,不仅深深卷入全球化浪潮,经济与全球同凉热,而且由于长久以来金融力量不足和民间信用发达的现实与传统,形成了错综纠结的资金链条。
当恐慌与萧条联袂而来,庞大而脆弱的资金链网络摇摇欲坠。
政府开始行动,民间智慧也闪耀着火花。在各自不同的现实土壤与特殊情境下,绍兴与诸暨,便是其中两个典型样本。
不过,看起来现在只是刚刚度过最为糟糕的时刻,新的经济秩序能否在比过去更有生命力的增长方式上真正重建,依然有待观察。只有痛定思痛,真正强身健体,危机所受的痛苦才真正具有意义,这场惊心动魄的资金链保卫战,才能真正取得胜利。
在本期刊发的绍兴样本中,可以看到:
华联三鑫这个对当地举足轻重的庞然大物倒下,牵扯得由盘根错节的担保之链牢牢捆绑的地方经济岌岌可危。面对这颗发烫的金融炸弹,是在非常之时伸出政府之手拆除引信,还是等连环引爆之后按市场规则收拾残局?
绍兴政府选择了前者。当地官员说“这非上策,但无他策;非常之时,非常之策”。但是,政府伸手保卫资金链的最后结果,不仅取决于被人工呼吸救活的庞然大物能否恢复造血,还清那些并没有消失的巨额债务,而且取决于当地经济能否恢复健康、重建秩序。
幸运的是,当地政府已经目标明确地提出,将质量而不是数量规模视为经济政策的核心目标,推动本地企业和行业走向升级之路。
一家巨头企业倒下,让一场区域金融危机迫在眉睫。经过短暂激辩,当地政府强力介入,26天后,崩盘得以避免
2008年9月29日,华联三鑫突然停产,绍兴举县震惊。
纺织业占绍兴这个全国十强县经济总量的65%,每年产值1000多亿,华联三鑫在当地纺织业举足轻重:它每年可生产180万吨PTA(一种化纤上游原料),排名亚洲第一、全球第二,保护着当地纺织业不再在源头上受制于人——在它投产之前,绍兴周围25公里,每年消耗400万吨PTA,全部需要外购。“就像是半夜醒来发现着火了,往哪儿跑都不知道。”这是许多人听闻消息后的第一反应。
末路狂赌
华联三鑫反向做多,预期获利10亿,但如被逼空,要么认赔离场,要么接下巨量高价现货
停产并非毫无征兆。
从2005年投产仅半年已赚取1亿利润,变成2006年销售40余亿利润仅1000万,再到2007年巨亏9亿,华联三鑫犹如风中落叶般坠落。
风暴的气旋在2005年已开始聚集——国内PTA产能从这时开始急剧扩张,价格急剧下降——而这一时期,PTA的初始原料石油的价格却在狂涨。两个价格背道而驰,利润的失去已是必然。
在2007年的宏观调控中,由于利润微薄,纺织业被列入限制放贷的行业名单中,进入2008年,银行对华联三鑫,已从最初的蜂拥上门、争相放贷转为开始大幅削减其信用额度,资金链开始绷紧。
PTA价格继续下跌,华联三鑫的现金流开始应付不了资金成本。
2008年夏天,华联三鑫的管理层孤注一掷,筹集巨资,在郑州商品期货交易所对PTA期货做多。他们预期获利10亿,填补资金缺口,并希望借期货拉高不断走低的现货价格。
但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赌局:生产企业从事套期保值业务的原则是必须做空,当遭遇多方逼仓时,他们可以以现货交割;华联三鑫反向做多,如被逼空,要么认赔离场,要么接下巨量高价现货。
而当时,国际油价已到了每桶140美元的高位,更多的人对市场看空,做多,相当于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市场。
运气没有眷顾。7月,石油价格从每桶近150美元的高位掉头向下,雪崩式跌落,PTA的价格则继续下跌。9月中旬期货交割日到期,华联三鑫的末路狂赌一败涂地:除了交易亏损1亿多元,还必须以9405.55元/吨的均价接下21.16万吨PTA,需耗资20亿——即使不算每天每吨0.2元的仓储费,以当时的现货价格5400元/吨(之后最低曾跌到4200元/吨)计,账面亏损9亿多元。
暴跌的价格不仅使期货巨亏,还使工厂遭受另一记重击——先期采购的原料,从信用证开出到货轮抵岸,价格已跌去一半。
八九月份,绍兴县政府获悉华联三鑫资金链紧张,他们开始介入,并向省、市汇报,希望通过与银行的协调,化解危机。
但20亿的期货接盘费用,沉甸甸地压到了本已脆弱的资金链条上,9月底一家异地银行在华联三鑫一笔贷款归还后不再续贷,犹如最后的轻轻一按,工厂里的机器轰鸣嘎然而止,风暴骤至。
#p##e#担保之链
最令各方恐惧的,并非仅仅是债务黑洞,而是附着在债务上的担保网
9月30日,停产的第二天,绍兴县领导召开紧急会议,商讨此事。当晚,16人的政府应急工作小组进驻工厂。“凄凉”,常务副组长、县经贸局局长孙忠福形容当时的情景:1650亩的现代化厂区内,一片沉寂,只余下设备,原料仓库里没有一两原料,成品仓库里没有一桶成品,财务一片混乱,100多亿资产的企业账上仅余下400万元现金。
官员们要安抚员工,防止哄抢,但更重要的是清产核资——没人知道情况有多糟、窟窿有多大、有多少家企业被卷入其中。
时间成为敌人。虽然停产,但厂区内一直对锅炉供气,厂房中搅拌器等设备也在开动,每天将近花费数十万元。六十多亿元的PTA设备,如果停止运转五六个月,将全部报废。七百多员工仍正常留在厂区内,大家都知道,“我们停不起”。
10月初,基本数据整理出来,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结论还是让官员们不寒而栗:华联三鑫已严重资不抵债。
未偿还的贷款106.7亿,涉及16家银行,其中仅40亿为中长期贷款,其余均为信用证、承兑汇票等短期贷款,除去30亿保证金,对银行负债76.7亿元;除去华西村、华联控股、展望控股和加佰利控股四家股东之外,还有四家当地企业提供了21.2亿元担保,华联三鑫的对外担保也有二十多亿;此外,债务还包括拖欠的原料款、拖欠的PTA成品,涉及数百家原料商和经销商。
这是绍兴县从未遭遇的危机。最令各方恐惧的,并非仅仅是债务黑洞,而是附着在债务上的担保网。
浙江省内,企业之间相互担保由来已久,极为普遍,各地都有层层叠叠、相互关联的债务担保网络,而绍兴县的担保网尤为密集,极少有企业不在其中。
纺织业一股独大、又有着从原料到成衣的完整产业链,当地企业之间关系密切,而大部分企业都是由原有的集体企业在1990年代中后期改制而来,企业家们经历类似,彼此熟悉,有着抱团的传统,这成为担保网的现实土壤。
银行推动了这张网络的形成。2004年后,政策禁止同一实际控制人的各家企业相互担保,不同企业集团之间开始大量互保。而银行贷款时,企业的土地房产只能按其价值的60%左右、机器设备按其价值的20%-30%进行抵押,在这样的计算公式下,极少有企业仅凭自身的资产抵押就能获得所需的贷款,相互担保成为必然。
为华联三鑫提供担保的都是当地大型企业,如果说以华联三鑫为担保圈的最里层,这些企业的相互担保就构成了第二重,他们各自与其他企业的担保,构成了担保圈的外围。
9月15日,美国的雷曼兄弟破产,触发了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传递连锁反应的就是一系列层层叠叠的衍生债券产品,14天后,在绍兴,华联三鑫极有可能成为当地的金融炸弹,如无法遏止,冲击波将通过担保网向外传递,区域性金融危机绝非只是想像。
华联三鑫应急处置工作的负责人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当时测算,如果华联三鑫破产,涉及的资产为一百多亿,担保圈的第二重,将涉及资产300亿,如果突破第二重,涉及的资产将是上千亿元!
“如果处理不好,绍兴县的经济将倒退5到10年。”当时县里的一位老领导如此说。
一家严重资不抵债、资金链已然断裂的企业可以免于破产吗?可以——如果有足够的资金注入。
绍兴县政府向绍兴市和浙江省求助,他们要求稳定银行贷款,“对华联三鑫及母体企业和关联企业的贷款不回降、不抽资、不起诉,并给予企业转贷、增贷”。
但得知消息的银行和企业债权人仍纷纷赶来绍兴收贷——如果有一家银行开始抽贷,其他银行就不得不跟着抽贷,没有人愿意成为最后的输家。此时,让银行继续输血无异天方夜谭。
不仅对华联三鑫,恐慌中的银行还开始对担保链涉及的企业实行24小时监控,“晚上十一二点,还有银行职员到这些企业,查看是否正常生产。”一些银行已开始惜贷、抽贷,相关企业的资金链越绞越紧。
而原有股东要么自顾不暇,要么无心救援,让他们注资的希望同样渺茫。
当美国政府正在为是否救市而挣扎时,绍兴县政府也面对艰难抉择——政府是在此时介入,对华联三鑫进行重组,让巨额债务由重生后的企业在未来慢慢消化,还是放任自流,让所有银行和非银行债权人按市场原则进入破产程序,在当下承担债务,然后对企业进行重整?
#p##e#一个是政府介入,一个是市场方式。若选择前者,反对者说,“企业没有一份政府的股权,它的债务与政府毫无关系,政府为什么要惹火上身,动用行政资源去介入?而且,以什么名义介入?”但如果选择后者,一旦诉诸司法,涉及如此众多债权人的破产重组,耗时1-2年完成已属顺利,而六十多亿的设备不能等,受牵连的其他资金链则随时可能崩断。
10月初,另一家当地企业江龙印染也发生资金链断裂,董事长夫妇双双出逃,众多讨债者冲进厂区哄抢财物。各种破产的传言四散蔓延,官员的神经高度紧张,“就怕又听到某个大企业停掉了。”
是拆除引信,还是待炸弹爆炸之后收拾残局?10月初,政府选择了前者,决定介入,主导重组。
一位当地领导评价,“这非上策,但无他策;非常之时,非常之策”。
这是一个政治风险极大的选择,官员们决定集体承担风险,并尽可能完整地保留所有资料,“政府出手时,已经做好让外界和后人评说的准备。”一位参与重组的官员如是说。他一直记得去年底到访的一位银行高管的提问——“为什么县里要自己来,不请中石油(13.66,0.57,4.35%)、中石化来重组?”
在他的办公室里,重组资料堆了几尺高。
重组路线图
10月15日凌晨6:49,华联三鑫应急处置工作的主要负责人收到华西集团总经理发来的短信,告知“我方银行对此次重组由不赞成演变为强烈反对,我方无奈选择放弃”
重组的详细过程至今仍未对外界充分披露,接受采访的当事人均不愿过多触及细节,但从不经意谈到的片段,仍可想像其中的纠结、曲折和殚精竭虑。
应急处置工作的现场负责人白天驻守工厂,晚上赶回县里,向领导汇报现场情况、参加讨论。四个月里,县里大大小小开了一百多个会,他记得,903会议室从来没有在晚上10点以前熄过灯——所有主要决策都必须经集体讨论,经县政府常务会议通过,并在县委常委会进行不记名票决才能执行。
而处置工作的主要负责人不记得熬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那段时间他的血压从正常升至了低压140,脸肿了起来,“每天都感到极疲倦、极疲倦”。
所有参与的官员都知道,他们是在和时间作战。
如果冻结所有债务,华联三鑫要恢复生产,至少需要10个亿的现金。但即使有现金,没有债权人的同意,也无法恢复生产。而债权人同意的前提,是有合适的重组方出现,让他们对企业的偿债能力恢复信心。
这几项互为条件的前提,最困难的是寻找重组方,这也是第一要务。
10月初,经过多方接触后,目标锁定为华西集团,原华联三鑫的第一大股东。10月6日晚上10点,县里开会决定后,县主要领导和应急处置工作的主要负责人立即出发,连夜驱车赶往华西村,次日凌晨抵达后,马上与华西的高层商讨重组事宜。
与华西达成初步重组协议后,10月8日,绍兴县立即向省、市汇报并取得支持;10月9日,浙江省政府协调召开16家债权银行的全体会议。10月10日,仅用一天时间,华联三鑫债权银行委员会主席单位——工商银行浙江省分行副行长倪百祥说服所有银行,签署了银行共识协议,形成了银行、华西和绍兴县政府三方合作协议的初稿,配合重组。“这是难以想象的速度,”一位多年从事不良资产处置的人士获悉后,深表吃惊。
但华西未能在限期内筹集现金。10月15日凌晨6:49,应急处置工作的主要负责人收到了华西集团总经理发来的短信,告知“我方银行对此次重组由不赞成演变为强烈反对,我方无奈选择放弃”,短信发送时,华西集团刚刚开完董事会。
一切从头再来。当地企业远东化纤成为新的目标。远东的厂区紧邻华联三鑫,是四家为华联三鑫提供担保的非股东企业之一,只是担保额最低,仅为1亿元。同属化纤行业,产品属于PTA的下游,企业资产规模足够,管理稳健,资金链相对安全,让远东成为政府眼中“最合适”的重组方。
远东最初并不愿介入。
为说服远东,绍兴县不仅承诺政府注资,而且事先明确国资的退出机制——“监管不经营、收息不分红、盈利即退出”。
除此之外,绍兴县承诺,重新开工后,将给予华联三鑫一系列的扶持政策,直至亏损弥补完时为止。“一直都在博弈和斗争”,和银行的对手戏让官员们印象深刻。绍兴县的官员从来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跑过那么多银行,和那么多的银行家直接过招——到杭州找省分行,到北京找总行,都是和主管副行长直接谈判,应急处置工作的主要负责人记得,到后来,有的行长见面第一句话已经是,“你又和我斗争来了。”
一位参与重组的官员觉得自己上了几个月极高质量的兼并重组课程,虽然疲累,但极充实,“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了”。
#p##e#一次一次的回合之后,华联三鑫在银行的76.7亿元实际融资风险敞口额度在重组后保持五年不降低,贷款利率全部按基准利率下调10%(之前的利率大多是基准利率上浮20%);16亿逾期的短期融资一次性转为中长期贷款;到今年1月,银行又向华联三鑫发放了10亿的银团贷款。
10月24日,远东化纤接盘,以9亿现金注入华联三鑫,成为绝对控股的新东家。县里一位领导难抑激动,将远东集团董事长称为“绍兴县的民族英雄”。
同时,绍兴县政府下属的国有投资公司滨海投资以6亿现金注入,原股东华联控股(4.95,-0.08,-1.59%)缩减股权比例,而华西集团、展望和加百利均以零价格转让股权的方式彻底离场。华联三鑫的注册资本从24.52亿元增加至39.52亿元。
重组协议中特别约定,滨海开发公司将在约定的时间退出华联三鑫,退出时以此次本金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为转让价,将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远东集团。
11月7日,停产后40天,第一条生产线恢复生产,12月中旬,第二条生产线开工,2009年4月23日,第三条线开始运行。
全面开工,意味着企业救活了,骨牌没有倒下,区域性金融危机没有发生,2008年11月21日,总理温家宝至华联三鑫视察,被视为高层对重组的肯定。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重组方,政府考虑过自己全面接管企业吗?应急处置工作的主要负责人说,“现在不是10年前了,至少我从来没有过这个念头。”如果远东不进来,他们会考虑大型国企。
避免了最终崩盘,但过去四个月的不眠之夜,只是让华联三鑫赢得到了活下去的机会。债务并未消失,政府承担了巨大的债务压力,活下来的华联三鑫能否恢复造血功能还清债务?负责官员说,重组是否完全成功,要看债务能否最终清偿。
他希望今年能多还上10亿,目前还没让他失望——“1-4月,已有三四亿资金多出来了。”
持久战
“朋友们说,现在是时候再来了”,一位土耳其贸易商说对年度亿元以上工业企业亩均税收、亩均销售进行核算,对位于前列的企业予以表彰奖励,达不到一定指标的企业,取消县委县政府给予的一切政策优惠。
在审批投资项目时,以亩均投资作为主要标准之一,规定项目投资强度除个别行业外最低不得低于220万元。2009年5月中旬,绍兴县城柯桥已恢复往日的平静。闻名全球的轻纺城市场外,宝马、奔驰毫不在意地和各种牌子的小型货车交错停放,众多的三轮车、平板车在缝隙中穿行,市场里,人们在蜂巢般的店铺前讨价还价,虽谈不上热闹,但已显然不是萧条。
国际采购者纷纷抵达。“现在看起来还好,”一位土耳其贸易商说,他已经8个月没来柯桥了——去年这里报价之低是他这辈子没见过的,他觉得柯桥肯定遇到大麻烦了——“朋友们说,现在是时候再来了”。
5月18日,在华联三鑫之后完成破产重组的江龙印染重新复工,有报道写到,“整个厂区焕然一新,一番忙碌的景象,已经先期在企业上班的员工们脸上略带着微笑穿梭在厂区内。很难让人想起几个月前垃圾满地、污水横流、债主云集的景象。”
关于现状,人们乐于告诉记者这样的数据:今年元宵后,95%的企业都开工了;目前日用电量、供热量已经超过去年单日平均值,日排污量已经达到2007年的最好水平。“情况比预期要好,但危机是否已过去,现在还不是下判断的时候。”官员们的语气回复审慎,但显然,这个纺织重镇,已经开始着手“灾后重建”。
官员们正试图筑起两道防风屏障。
其一,加强对民营企业的监管,包括建立风险评判体系、预警机制和日常监管机制,最后一项既有对大额资金的监管,也包括在向企业派驻官员——目前已有19位“驻企指导员”被派往21家企业。
另一个企图是构建新型融资担保体系,以破解民间担保链。绍兴县和每个乡镇、街道都要成立政府主导、民资参与的担保公司,尽可能地替代民间担保。这些担保机构正在按照紧张的时间表筹建着。
更富野心的是上个月县里刚刚出台的加快纺织产业集群升级等四个行动计划,政府提出,继续深化2006年提出的“亩产论英雄”理念,将质量而不是数量(规模)视为经济政策的核心目标,希望推动本地的企业和行业走上升级之路。
#p##e#企业主和官员们都明白,这个城市遭遇的困境,不能都归咎于数千公里之外的金融危机,自身体质不够强壮或许是更根本的原因——“这里的企业大多依赖融资简单扩大规模,还不是与市场相适应的现代企业”,一位主管官员说。
他希望这里的企业“不要单纯追求规模,还要做精、做强”,如果企业都强壮、健康了,“那么现在我们要建立的监管和预警体系就变得没有必要了”。
与此呼应,去年以来,为应对危机,绍兴县所有收费都往下调,只有土地使用税调高了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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